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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和表哥赶在西安到南城的早班火车上,四个小时的车程晃得人发困。外婆去世刚满百日,这次是专程回去参加祭祀。出发前就看了天气预报,说当日有雨,临上车时天已经阴得沉下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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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和表哥赶在西安到南城的早班火车上,四个小时的车程晃得人发困。外婆去世刚满百日,这次是专程回去参加祭祀。出发前就看了天气预报,说当日有雨,临上车时天已经阴得沉下来,像浸了水的棉絮。
雨落南城
走出车站的时候雨丝已经缠上了脚踝。表哥牵着我绕去老巷口的馄饨摊,热汤暖手的间隙,我们聊起小时候外婆攒的糖块,聊起她总坐在藤椅上缝补的旧布衫。雨把青石板洇得发亮,我们踩着水洼晃去巷尾,风裹着湿气往领子里钻,倒比城里的空调风更踏实。
半段鬼故事
坐在外婆家的堂屋歇脚时,表哥忽然提起小时候听我讲过的鬼故事。我靠着窗棂想了想,编了个新的:有个老太太总在巷口等晚归的人,手里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糖,直到有人喊她一声“外婆”,她才会笑着把糖递过来。其实那老太太只是记挂着没来得及给孙辈分完糖,走的时候都没闭眼。

湿鞋与祭祀
祭祀的供桌摆在后院的香案上,道士敲着木鱼念诵经文,纸扎的元宝在火里蜷成卷。我换了干鞋,表哥的鞋却湿了一路,他说要穿满十二个小时才算应了节气。香烛燃到半截时,雨停了,云缝里漏出一点天光,落在供桌上的白菊上。
归程与余温
回程的火车要到晚七点才开,我们在车站的长椅上坐了很久。表哥忽然说,刚才的故事里,那老太太其实早就知道自己走了。我没说话,指尖蹭过裤脚沾的泥点。窗外的天色暗下来,车厢里的灯亮起来的时候,忽然想起外婆缝补的布衫上,总带着晒过太阳的味道。